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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心腸如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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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心腸如鐵

這些天,臨朝不到一個月的閔仁王因為身體抱恙而從朝中消失了蹤跡。於是為了照顧身體欠佳的閔仁王,鳳麟帝和滄武王開始了輪流早朝執政。

這下子,天子、滄武王殿下和閔仁王之間的關系,更是昭然若揭。

文武百官心照不宣,但迫於君威浩蕩,況且細想之下,那位閔仁王也是個悲天憫人的大才,所以沒人敢多言上一句。

而唯一一個口出狂言的,此時已經被關入了烏臺監獄,等著掉腦袋。

跪伏在地上,甘藍和群臣一起恭送滄武王下朝,只是當他大膽的擡起頭時,眼中瞧著那抹殘酷無情的玄黃背影離開金殿,禦史大夫的心中為閔仁王發出了一聲質詢,那位王爺陪伴在這兩個如鷹似虎的君王身側,究竟是禍是福?

只聽天曰:禍福不細。

在甘藍準備離開金鑾殿時,一個太監急沖沖的跑了過來,臉上笑開了朵麻花,“甘大人請留步,滄武王殿下端明殿召見。”

偏殿裏,古溪鳳卿慵懶的靠著龍椅,投向甘藍的目光極盡寒涼,仿佛殿下站著的,不過是頭畜生而已。

“沈志將軍的事情,查的怎麼樣了?”眸光陰若荒崖,古溪鳳卿連眼皮子都懶得擡一下,口中沈沈問道。

也多虧記守春出事的及時,為了不給他們和記守春之間再添一道裂痕,古溪兄弟這才沒對犯了他們大忌的禦史大夫下毒手,只好先從了記守春的意,讓這位甘大人好生掌管起禦史臺。

而這一朝任用,也讓滄武王發現了一個人才。

“回殿下,沈志將軍確實懷有不臣之心,倚仗開國有功專斷獨大,平日私受賄賂,打壓新進,禦史臺已經將證據收集的差不多了。”殿中氣氛壓抑沈悶,但殿下甘藍依然回答得從容不迫。

沈志將軍原是古溪兄弟手下的一員大將,可以稱得上是建國功臣,只可惜這廝晚節不保,日益專橫跋扈,彈劾他的人漸多,但在甘藍看來,原本滄武王的意思,是想多留沈志些時日,等哪天興致來了,來玩個抄家滅族的游戲。

可是這位將軍竟不知死活,說誰壞話不好,竟罵到了閔仁王頭上,還罵閔仁王違背人倫,妖孽惑主。

於是很沒懸念的,沈志將軍被扣以數項大罪丟入牢中,交由禦史臺查辦。

而禦史大夫甘藍足智多謀,手段又雷厲風行,不過五天的時間,已然將事給辦妥。

“那依你看來,本王該如何給他定罪?”古溪鳳卿支頤,虎目裏射出寒光。

“回殿下,微臣以為,沈志將軍論罪,當斬首示眾。”甘藍堅定的回答道。對方本就品行不端,枉為人臣,何況如今更是將臟水潑到了他的大恩人閔仁王身上,更是叫他怒火中燒。

“斬首示眾?”古溪鳳卿琢磨了起來,低沈醇厚的嗓音煞是貴氣,“可本王若想給他安個淩遲處死,曝屍三日的罪名呢?”

“殿下,沈志將軍開國有功,殿下此舉,恐會遭來非議。”一介書生甘藍,非常不怕死的反駁王令。

“你是怕本王此舉太過,把閔仁王也給牽扯進來了吧?”座上的古溪鳳卿居然咧嘴笑了,只是那笑……非常的恐怖。一對虎目裏滾出了殺意。

“王爺,李英大人求見。”就在古溪鳳卿心中邪念一觸即發的時候,殿外傳來了公公尖聲細氣的通報。

“傳。”鳳卿王爺沈聲,餘光裏寒星點點,瞥了眼那廂低頭站著的甘藍,口中一哼,異常的冷冽。

“微臣拜見滄武王殿下。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。”翰林學士知制誥李英大人很快便走了進來,跪伏於地行君臣大禮,廣袖裏還藏著本書冊。

“李卿家平身吧。”支著龍椅,古溪鳳卿懶懶道,“李卿家今日求見,是為何事?”

“回稟滄武王殿下,臣今日想言的,是莫宰相寫大不敬犯上之詩,居功自傲,無視皇上和兩位王爺的大事!”將藏於袖中的本子遞給一旁的公公,李英大人低調的頷首候著。

狀告朝野紅人莫大宰相?

接過那本冊子,古溪鳳卿支著腦袋,嘴角翹起一抹弧度,很是玩味。

所以說,能當上京官的,一大部分都是狐貍精。

這些人平日尋不得時機彈劾莫凡,估計這些天瞧見他和古溪鳳麟因為記守春的事情心情不佳,便想趁機來參上一本,借個火上澆油,一擊扳倒莫宰輔。

而想要扳倒權勢遮天的莫大宰相,也只能一擊成功。

不愧為翰林學士。古溪鳳卿冷笑,卻覺得幾分有趣,很想聽聽對方是怎麼來為莫凡羅織罪名的,手中也懶得去翻冊子,直接開口問道,“李英,你不是言宰相有大不敬之心嗎?給本王說來聽聽。”

“回王爺的話,莫宰相曾寫,‘氣貫霄漢不附林’,這不是自視甚高,認為當今天下無人可與之比肩,是什麼?王爺,您再看,莫宰相還曾有留歌雲,‘此心唯有蟄龍知’,而皇上、王爺乃是是天生飛龍,他竟求知音於地底蟄龍,這不是公然藐視君威,宣稱與皇上、王爺道不同嗎……”不愧是翰林學士,平時為皇帝起草詔令時文采飛揚,現在就連羅織罪名,都可以這麼別出心裁。

李大學頭頭是道,積極主動的為古溪鳳卿分析起莫凡詩詞裏的犯上之心。

“李大人,若照你這麼比附,這天底下能寫詩作詞的人,皆是有罪。”那廂甘藍立在原地,冷不防的冒出一句。

“甘大人……”李英氣急,正想駁斥,高座上的古溪鳳卿已經沈沈發話,“李英,翰林院向來是宰輔的輸送之地,你這麼急著奪相位,本王也不是不能理解。可這一本厚厚的反詩論,怕不是你一人可以編造出來的,本王倒是好奇了,在你的身後,還多少個黨羽,想要追隨你推到莫國相,再揭竿而起?”

古溪鳳卿這番話說得極重,卻是道出了一幹人的狼子野心,李英被嚇的“撲通”一聲跪到了地上,頭磕的“砰砰”作響,“微臣不敢!微臣不敢!微臣不敢!”

“來人,將李英拖下去交與大理寺審問,告訴大理寺,凡與李英結為黨羽者,一律革職查辦。”一時間,大殿內又只剩下了滄武王和禦史大夫兩人。

“甘藍,本王的意思,是想要讓輿情來給沈志將軍定罪名,你可明白了?”古溪鳳卿側著那顆俊逸無匹的腦袋,目光陰冷,嘴角噙笑。

甘藍當下了然了這位王爺的心思:滄武王是想要禦史臺擺出證據、制造輿情,把沈志勾畫成一個居功自傲、壞事做盡、不殺不快的罪人,讓群臣進言將對方淩遲處死。

“微臣明白了。”略停之後,甘藍垂首應下,滄武王殺心決絕,誰還能攔的?只是心中略微替為那位開國元勳感到不值。

沈沈看了他一眼,古溪鳳卿倒是看出了幾分順眼,這個禦史大夫的腦袋,還算開竅。

“甘藍,之前我去烏臺探望沈將軍時,對方似乎還安然無恙的很吶?你們烏臺的那些刑具,只是擺著供犯人欣賞的嗎?”龍椅上古溪鳳卿又緩緩施問,沈重的君威壓向了甘藍。

“回王爺的話,微臣不興大獄。”甘藍心裏苦笑,不知這位太上還想怎麼讓沈志死前也不得安生。

“那他都招供了?”古溪鳳卿非常突兀的問出一句。

“鐵證如山,已不容犯人狡辯。”甘藍躬身回覆,心中卻生警覺,天知道這位王爺下一刻要生出什麼樣的嚇人法子。

“既然無須沈志招供,淩遲只用得著身體,你今天便讓人將沈志的舌頭給割了,行刑前拿去為沈志熬碗熱湯,讓他一滴不剩的喝下去,只當盡了本王和他最後一點的君臣情誼。”那廂龍椅上的王爺緩緩發話,空蕩蕩的大殿裏刮起了一地陰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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